中国制造如何突围
2012-10-18 11:01:00  来源:《时事报告》2012年10期
 

嘉  宾:

 张景安 全国政协委员、科技部原党组成员、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协会理事长 

 王辉耀 欧美同学会副会长、中国与全球化研究中心主任

 罗仲伟 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、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

 李义平 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、博导

 张茉楠 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副研究员

 陈炎顺 京东方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裁

主持人:赵鸿文 《时事报告》副主编

  当前,发达国家借再工业化重夺国际制造业竞争主导权,对中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形成围堵之势。一些发展中国家和地区以比中国更低的成本优势,成为接纳国际制造业转移的新阵地。在全球经济复苏乏力的后危机时代,作为“世界工厂”的中国制造业,如何直面压力、突出重围?

  正确看待中国制造面临的形势

  主持人:怎么看中国制造当前面临的外部环境?

  张景安:从外部来看,挑战有几个,但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严重。

  一是美国加速再工业化,推动制造业回归带来的挑战。乔布斯在世时,奥巴马曾经问他,能不能把苹果的生产线搬回美国,乔布斯回答,回不去了。美国不是把原来的制造业搬回去,事实上也搬不回去了,所以他们和我们现有的产业结构之间并不存在太多竞争。他们怎么搞?更新换代,搞新东西,这对我们是一个挑战。但也没有那么容易,新东西来得了来不了,市场接受不接受,还有很大的风险。

  二是美国“页岩气革命”带来的挑战。过去10年,美国页岩气产量增加了12倍,被誉为“黑天鹅革命”,随之带动美国国内能源价格走低和自给率提高,降低了美国制造业的成本,提高了美国的产业竞争力。从长远看,低成本能源对整个制造业影响不小,这是一个挑战,但它现在还处在初级阶段,需要我们密切跟踪。

  三是越南、印度等国家的挑战。它们人力是便宜,但制造业并不是说光人力便宜就行。比如广东修路修了30年,几万亿元的投入。印度很多路都很破,许多东西运都运不出来,怎么和我们比?越南稍微好一点,但是要达到广东、江浙的程度,相当难,只能说承接一些。我们应该居安思危,但不要夸大问题的严重性,把自己说得一团糟。

  王辉耀:除了美国等往回拉的因素,我们这边也有往外推的因素,比如人口红利开始下降,环境资源不可持续,成本上涨等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中国制造业的辉煌得益于全球化的红利,这个优势正好和农民工流动、释放人口红利结合起来了。有人说,美国的3亿消费者和中国3亿农民工的结合,创造了制造业的辉煌。现在美国面临消费不足,我们很多出口订单都在下降,再加上周边国家出台了很多政策,比如人才政策方面,印度承认双重国籍,吸引大量人才回来,韩国也是这样。一个往外拉的因素,一个往外推的因素,使中国制造面临很大的挑战。

  张茉楠:对中国制造来讲,当前面临着全球两个大的变局。

  一是全球原来的去工业化格局正出现趋势性变化,面临大的拐点。美国所谓再工业化或者实业再造,实际上是全方位、整体地为制造业回归布局。去年,美国制造业出口占整个出口的一半以上,创造了1万亿美元的产值,而且美国失业率能从10.2%降到现在的8.2%,很大一部分是制造业贡献出来的,金融危机以来,制造业创造了46万个就业岗位。种种迹象表明,美国在为再工业化做全面的技术、人才和战略储备。

  二是美国正借“第三次工业革命”初露端倪的契机,试图引领全球产业分工新的布局。产业革命决定经济发展的未来,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。从现在情况来看,美国很多先进的技术,比如微电子技术、生物质能、先进制造、智能制造等,都已经处在产业懵懂期,即从实验室阶段到产业初具规模的阶段,将来这些产业会大规模爆发,这一定是影响未来全球产业分工的重要因素。因为一直以来,全球产业分工就是靠竞争优势来决定。从全球产业分工看,美国是头脑型国家,竞争优势在高端;中国、印度这些国家是制造业国家,就是所谓的躯干型国家;还有一类,像俄罗斯、巴西这些国家,主要靠卖资源来创造财富,是手脚型国家。不同定位决定了经济增长模式的不同。原来我们更多的是靠比拼价格、比拼劳动力、比拼要素,未来一定是比拼智能、比拼创新。所以,中国制造现在面临全球大的增长格局的变化,而不简单是金融危机的冲击。

  经济增速放缓与中国制造的困境紧密相连

  主持人:今年国际经济环境复杂多变,我国经济也出现一些新情况新变化,经济增速呈放缓趋势,一些制造业企业生产经营困难加重,如何看待这种情况下的制造业困境?

  李义平:中国经济放缓是必然的。解释中国经济问题必须要有新的概念、新的思路。我提出一个概念,经济自然增长率。什么叫自然增长率呢?就是它处在特定的阶段,它是少年、青年、壮年,具有特定的产业结构和技术结构,不受紧的政策和宽松政策的影响。按照这样一个分析,在一国经济发展的初期,经济增长速度应当是比较快的,它是一个少年时期,个子长得比较快。长到成人之后,应当向成熟阶段发展,虽然个子不长了,但是各个方面都比较成熟。我们国家自然增长率快速发展30年了,再保持两位数的增长,几乎是不可能了,需要从一个快速增长时期进入一个中速增长时期。这是自然的经济增长周期,不可能一年四季都是夏季,冬季正是提高制造业的时期,如果没有这个时期,“萝卜快了不洗泥”,那谁还提高档次?

  罗仲伟:制造业是当前中国经济的主体,制造业先行于整个经济。因此经济放缓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制造业放缓造成的。今年对企业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一年,整个制造业实际都在减速,制造业增长下滑的幅度大于国民经济增长下滑的速度。国内外市场不振导致了制造业的困难。海外市场受到欧债危机和美国经济乏力影响,国内市场拉动内需的一系列政策见效不明显,这是内外市场变化带来的非常严峻的一种经济状况。今后通过高投资、低效益的方式实现高增长的基础已经没有了,我们要习惯于中速发展。

  王辉耀:中国经济增速确实在放缓,但也不一定是坏事,可能是在做结构调整。在经济转型过程中,我们需要放缓,但是要把发展趋势承接上,这样才能对中国制造带来进一步提升。有这样几个趋势:要从人口红利转到人才红利,要从中国制造转到中国创造,要从招商引资转到招才引智,要从投资拉动转到人才拉动,要从资源密集型转到知识密集型。这几方面都是目前中国经济放缓对中国制造提出的新要求。中国制造也要抓住当前的时机,克服困难,抓紧转型升级。

责任编辑:王志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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